好設計,為文化/場域說個好故事―茱莉.普羅冉、傑西.麥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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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香港為根據地的茱莉.普羅冉(Julie Progin)、傑西.麥克林(Jesse McLin),是一對活躍的設計師拍檔。自從2009年起,他們開創商業陶瓷工作室與品牌「北緯22度」(「Latitude 22N」),並且為橫跨亞太地區的客戶,設計出許多展現豐富香港文化的生活家飾與照明燈具。兩人以製作僅此一件的雕塑作品來測試陶瓷製作的極限,也經常在他們的香港藝廊舉辦座談及展覽,以支持、鼓舞在地的設計師社群。

成立工作室背後的故事,和兩人之間的姻緣有直接且緊密的關聯。當他們還居住在紐約時,麥克林向普羅冉求婚,而在兩人討論到婚禮時,這對佳偶突發奇想,要為這場婚禮設計一套餐具,「這樣一來,我們就能與親友分享我們所從事的志業」,普羅冉說。為了汲取靈感,他們每個月會有一次把約會地點定在紐約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

決定製作婚禮餐具之後不久,他們在參觀大都會博物館時,偶然發現了一枚從宋代流傳下來的碟子,這也成為他們決定移居香港的契機。「那枚碟子上面有一公一母的兩頭鹿,在森林中相互追逐,這樣的設計對我們別具意義」,普羅冉解釋:「我們拍攝了一些照片,研究其中的圖形結構,並且建構出一個故事。當我們踏上香港的土地時,我們還沒結婚,便再度開始構思如何製造那些碟子。這也是我們之所以遠赴景德鎮的緣由──我們想要一探那枚碟子的故鄉,去看看景德鎮是否仍然在製造這些碟子。」

song-charger (1)景德鎮是以高品質瓷器享譽千年的中國『瓷都』。麥克林於2008年初次造訪景德鎮,「單純去一探究竟。」他感到十分振奮,無論是對於這趟旅程的所見所聞,或是能夠近觀製作瓷器的工匠與生產設備,於是隔年,兩人就決定在景德鎮成立一間工作室。

「瞭解工匠如何工作是非常重要的,唯有如此我們才能在工作時考量到他們的需求。而當我們創作得越多,就越不可能把所有東西都搬回香港。這有點麻煩」,麥克林解釋:「我們需要一個空間來存放這些原型、模具….以持續在景德鎮設計並製造。隨著我們開始著手進行副牌Julie & Jesse」(「茱莉&傑西」)的計畫,我們也更加需要一個空間。」

普羅冉、麥克林在景德鎮的工作室,職員是一對畢業於景德鎮陶瓷大學的兄弟。這對兄弟主要透過電子郵件與兩人溝通,偶爾也會私下來訪、停留幾天。「和我們在一起工作差不多十年之後,他們相當了解我們」,麥克林說:「他們知道要做什麼以及如何做,而被交代的專案要如何運作管理,實際上也由他們全權負責。」

兩人每年待在景德鎮的時間並不一定,有時會待上五六個月,有時則完全不去,這是因為香港的工作室也設有窯爐,大部分原型是在香港的工作室製成的,還有一些非常小型的生產線、測試,以及為了專門用途或「茱莉&傑西」計畫而製作的特殊物件。「如果我們需要使用大一點的窯爐和其他不同類型的陶士材料,就會直接在中國製作」,普羅冉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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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北緯22度」的生活家飾與照明燈具銷售量蒸蒸日上,雖然香港的銷售商機主要是瞄準餐旅部門的大型採購,「北緯22度」也透過官網及香港代理商將產品銷售給橫跨整個亞洲及亞太地區的個人消費者。澳洲、日本、韓國、馬來西亞、紐西蘭及新加坡,都是他們最大的市場;至於進軍歐美市場並不是他們現階段追求的目標,未來則可能列入考量。

對於大量銷售來說,香港確實是一個拓展事業的絕佳地點,這是因為,為了在中國及整個亞洲工作可以更有效率,近幾年國際建築事務所紛紛在香港開業。「這對『北緯22度』是最有利的,不過對「茱莉&傑西」有興趣的人也不少,例如當公司或客戶想為VIP室、大廳或其他空間,挑選一兩個非常獨特、奇特的花瓶或是更富藝術性的作品時」,麥克林提到:「這種情形的發展滿有趣的;一位客戶可能問我們找某樣東西,在拜訪工作室之後,卻選擇了另一樣截然不同的物件。」

普羅冉與麥克林的客戶群,也反映出亞洲地區的多元性。為什麼他們的作品能夠吸引到廣泛的人群與公司企業?「我們的作品是很亞洲的,但同時也帶有國際化的視野。這是東西文化之間的平衡」,麥克林解釋:「這意謂著,如果你是西方客戶,你能懂得我們的作品;而如果你是中國或在地客戶,你同樣能夠理解我們的作品。」

「這其實也是我們的親身經歷。茱莉生於香港,這座城市寫著她的歷史,現在也寫著我的歷史。認可並回應在地的美學與感性訴求,和擁有全球視野一樣重要,許多大品牌或是一些非常工業化的設計品牌,都將焦點放在簡約、全球性的美學,而忽略了作品背後的故事。」

一項與香港自產自銷手工啤酒廠「門神」(Moonzen)的合作,就讓普羅冉與麥克林有機會深入鑽研古代中國的食品生產過程。「門神」生產的每一種啤酒,都與香港或是中國地區有所關聯;當考古學家在中國發現曾用來封裝過啤酒的陶器碎片,啤酒廠便與包含史丹佛大學在內的研究團隊聯手合作,重現這項歷史悠久的飲品。到了要小量製作發行這支啤酒的時候,普羅冉與麥克林受邀為這支啤酒量身打造盛裝販賣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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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時期有相當特別的陶瓷美學。我數年前也曾學習過當時文化的陶瓷作品,所以把藝術史課堂學到的知識應用在實際的計畫上,是非常有趣的」,麥克林提到:「這個計畫,是要製作一個既可用也實用的物件,並且對於考古發掘的成果、飲品的演化史、中國酒類的演進、以及交通運輸都能夠有所回應,因為在原先的配方裡面,大部分材料都是來自於中國內外各個不同的地區。」

而在另一項計畫裡面,香港「Tribute 」酒店也委託普羅冉和麥克林,設計能夠反映香港社群的餐具和室內配件。這間酒店坐落在香港富有歷史的在地街區,因此兩位設計師決定拿出相機,在周遭巷弄漫步拍攝建築物與街道另一側的照片。

「很快地,我們發現了建築上以後可能會損毀的小細節,有三項細節是我們非常感興趣的:地板、窗戶、商店大門,尤其是商店大門上的圖案非常有趣,每間店的風格都類似但卻又都不一樣。」,普羅冉描述了整個過程。而這些圖樣,後來也被納入了酒店全套餐具(tableware set)的設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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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北緯22度」以穩定的速度成長,現在普羅冉與麥克林也熱切希望將重心轉移到「茱莉&傑西」。「『茱莉&傑西』確實需要往各種方向發展」,普羅冉強調:「『北緯22度』的市場不斷成長,目前已經涵蓋整個亞太地區。而我們真的很希望能夠向外展現我們為『茱莉&傑西』付出的心血,因為它能讓人更加瞭解景德鎮、以及我們在這座城市所做的一切。在某種意義上,我們的全數作品紀錄了這座城市的一顰一笑,這樣的交流對話,也是我們想與所有人分享的。」

未來的另一項可能性,則是試著把來深圳的科技創新(technology innovations)運用在他們的設計當中。「科技與設計的結合相當迷人,而鄰近地區所發展的產業使這項靈感得以成真,這是在其他任何地方都無法做到的」,普羅冉表示:「這相當令人振奮,我們也開始深入了解在陶瓷方面可以如何發揮,但我們至今尚未找到好的方法。如果作為一名工藝設計師,可以與產業共同合作,並且將科技融入作品裡面,我想那會相當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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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緯22度小檔案

北緯22」是立足於香港的設計公司,由設計師與藝術家拍檔茱莉.普羅冉、傑西.麥克林成立於2008年。以「緯度」作為品牌名稱,反映出創辦人與合作夥伴的多元背景,「北緯22度」則是香港的所在位置,該品牌提供各式現代瓷器(porcelain)創作例如餐具、家飾(home decor)、飾品及燈具,而限量版與實驗性的作品,與陶瓷設計、平面設計的諮詢服務,則以副牌「茱莉&傑西」的名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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