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動應用程式是很棒的工具,但不該過度使用─克拉克.馬克勞

Clark MacLeod portrait

身為在軟體業創造了一番事業的音樂家,克拉克.馬克勞(Clark MacLeod)這輩子活得並不那麼中規中矩。他在加拿大成長,在漢堡學院和多倫多的皇家音樂學院學習音樂與小號演奏。而現在,他已經擁有一間新創公司,專門為兒童設計教育方面的行動應用程式(APP)。

1990年代的馬克勞還是個大學生,當時他崇拜爵士演奏家約翰.柯川(John Coltrane)和佛瑞迪‧哈伯(Freddie Hubbard)。然而,隨著年紀增長,他開始崇拜能從如索尼等大公司拿下五位數合約的網頁設計師,喬舒亞.戴維斯(Joshua Davis)就是他心目中的偶像之一,不僅是Flash的先軀,白天是個插畫家及作家,晚上則是個網頁開發者。戴維斯對他的影響,主要是在於同時駕馭藝術創作與撰寫程式的能力。

1999年時,馬克勞拿到了第一份網頁設計師的工作,並且飛躍了半個地球來到台灣,開始在工業研究院擔任設計師。他至今在台灣生活了19年,除了中間有一年的時間前往中國福州市工作。

身為兩個孩子的爸,馬克勞看著一對兒女在與自己的成長背景完全不同的教育體系裡成長。兩個孩子都以中文作為母語,並且如他所說,腦中的「連線方式」也和他自己完全不同。他深信這全來自於文化差異的影響。

IMG_5076 Paper prototyping but with popsicles. Using rudimentary analog tools to model future digital experiences

「加拿大人有空間和資訊密集性的概念,但這些在台灣都完全不一樣」,馬克勞提到:「光是開車上路就是個巨大的衝擊。他們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而且逐漸習慣過濾全部的資訊。」

只要是曾看過香港繁雜街道照片的人,想起那幅被裝飾了霓虹燈和廣告招牌的屋宇擠得水洩不通的景象,就能明白馬克勞所說的資訊衝擊。中文是表意文字,大小遠比表音文字來的小許多,因此在更小的空間裡可以塞進更高密度的資訊。

回想起這些年來共事過的中國、台灣年輕設計師,馬克勞提及他們計算資訊的速度簡直不可思議、毫不留情。他將這個現象歸因於個人抱負及樂觀的態度。

然而,馬克勞也發現了台灣社會裡傳統教育價值觀的問題所在。他詳細敘述了他想像力豐富的女兒身上發生的一件插曲,兇惡的小學老師責備他的女兒沒有寫指定的作文,而是寫了一個關於怪獸的故事。這使他認為傳統的價值觀打敗了創造的才能。

馬克勞並且認為,傳統台灣公司結構下的「權力差距」對於創新而言是個障礙。身為外國人,他提到他和台灣同事永遠會被放在不同的水平上面做比較。而一般來說,只要是上面下的決定,下面的人就只有遵守的份。

「台灣的公司就像個家庭」,馬克勞說:「在傳統的家庭裡,你和你父親的地位不會是平等的。我認為最大的挑戰存在於老闆和設計師之間的距離。

他相信最富有才華的創作者總是叛逆,會打破這些傳統、教育價值觀的既定模式。他也形容台灣的設計師,有著能接納全世界好點子的開放心胸,卻有樂天態度和悲觀心態交織並存,就是起於這種叛逆的創造性態度。

20162017年間,馬克勞為中國福州市的網路遊戲公司「網龍網絡」工作,管理一個大部分是台灣人的使用者經驗設計團隊。他表示網龍網絡的園區的工作環境十分驚人,位於荒郊野外的主建築的設計有如《星際爭霸戰》最新版電影裡面出現的太空船「企業號」,園區裡甚至有一座高爾夫球場。

NetDragon’s office complex, the first exclusively authorized Star Trek building on the planet

對於台灣素有惡名的人材流失現象,馬克勞一點也不驚訝。這座福州的園區符合台灣畢業生心目中的所有條件,他們能拿到比在台灣就職還高的薪水,能得到工作相關的教育訓練,而且還是以全中文溝通的環境。

從中國回到台灣之後,馬克勞已有所突破並開始發展自己的興趣計畫(side project)(詳情可參閱馬克勞的部落格:克拉克.馬克勞克拉克)。從2015年開始,他就分別以「超幸運象」(Superlucky Elephant)和「聰明豆」(Smart Bean)這兩個專案,為兒童設計教育性的行動應用程式。

而在最新的計畫裡面,結合了馬克勞的使用者介面、使用者經驗實務,以及馬克勞太太的教學技能。這是一個簡單的「播客」(podcast)平台,以馬克勞太太提供的英語課程為主,而這個行動應用程式目前還在初期的發展階段,因團隊仍在形塑第一個高畫素的原型。

IMG_5082 Gaining feedback on an audio based prototype for kidsIMG_5093 Gaining feedback on an audio based prototype for kids

與現下許多創業設計師不同,馬克勞的目標不是瓦解或推翻整個產業。在他推廣科技、書寫部落格與社群媒體的同時,他表明倫理價值不應被野心取代。他也提及行動應用程式開發者之間的希波克拉底宣言(Hippocratic Oath)。

「行動應用程式是個能引導你過更好生活的美好工具,但是你也不該過度依賴它們」,馬克勞警告:「最近我注意到越來越多的上癮行為,包括我的孩子,還有我自己在使用臉書等應用程式的時候。我想這對於設計師來說是個問題。」

馬克勞擔憂智慧型手機的行動應用程式中國與台灣孩童上癮的效應,他也相信設計師有責任不去利用孩童容易上癮的特性。台灣已經傳出多起不幸消息,例如有人在分心滑手機的同時被車撞,這類「低頭族」或名為「智慧型手機喪屍」(smartphone zombies),成了席捲全球、令人擔憂的一股潮流。

針對智慧型手機上癮這個議題,其影響是顯而易見的,試想全中國的智慧型手機使用人口目前已達六億六千三百三十七萬人,幾乎佔全中國人口數的一半。根據中國新華社報導,有些家長試圖讓孩童戒掉手機上癮症,甚至還為此送他們去參加軍事訓練營。

馬克勞堅信,設計智慧型手機的行動應用程式時應該本著良心,將它們打造成學習工具,而不是令人上癮的遊戲。因此作為一名資深的設計師,他不僅和遊戲產業劃清界限,也將事業重心放在如何協助中國與台灣孩童學習英語。

關於克拉克.馬克勞

馬克勞與機構合作逾20年,協助他們建置針對消費大眾的行動應用程式、網站、音樂及其他數位產品。他成長於加拿大愛德華王子島,在漢堡學院和多倫多的皇家音樂學院學習音樂與小號演奏。1999年時,他拿到了第一份網頁設計師的工作,並且飛躍了半個地球來到台灣,開始在工業研究院擔任設計師。在台灣的19年間,他取得交通大學應用藝術研究所的學位,學習了新的語言,啟動了好幾個興趣計畫,也於公於私在這座島嶼上四處旅行。他是書寫部落格與社群網絡的傳道者,已經建立數個個人網站,包括近期的「克拉克.馬克勞」(Clark MacLeod)和「克拉克」(Kelake)計畫。2016年間他為中國「網龍網絡」工作,一年後回到台灣。最近成立了新創公司「聰明豆」,一個為兒童英語學習而設計的教育性行動應用程式。

Leave a Com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