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並非世界共通─David Hu

David Hu

身為第一代美國華僑,「Hu Yuwen設計」的設計總監David Hu將他的興趣擺在文化傳承,並且運用在他自己從家具設計、視覺設計、商標設計到撰寫評論的跨領域設計習作之中。之前當他還是上海嬌生集團的設計顧問經理時,他也訓練出洞察西方品牌如何確實進入華人市場的能力。

David認為自己是徹頭徹尾的台灣、中國大陸及美國的綜合體,他對於「設計是世界共通」的概念有不同的想法,他質疑西方對於「設計思考」的方法論衝擊著他們應用的極限,因為「他們以西方的世界觀為基礎去延伸──也就是說,世界上存在這麼多的方法去探索、分析、回應,但最終只是去了解西方的環境。」

這些傳統的西方架構並無法運用在華人文化的案例。David表示,身為人類,「我們的大腦鮮少不受傳承許久並流傳多年的偏見所影響──比如說像孩子與父母之間的關係。如此說來,不是所有精神與行為上的架構,都能從一種文化移植到另一種文化中。」

因此,當我們定義什麼是華人設計時,David相信還有許多問題需要被解答,比如像是「有哪些基本的困難我們需要去面對?如何克服這些困難?對我們而言,有哪些華人的根本──像我們被教養成人與理解世界上的方式──成就了今日的我們?」用David的話來說,華人設計的定義「不該是一個公式,而更像是身為華人在不同時間與空間裡的意義,所產生出的一種日益增長的論述。」

David相信華人設計「在複雜度與開展我們自己的設計觀點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對於「仰賴單純重新詮釋過去中國手工藝」或「基於某些鄉愁以外的原因,利用現代素材與處理方式,來重做過去的文物」有所批評。David質疑這種設計「可以完美地做唯一種可被人接受的產品──有些在技術上相當新穎,但他們鮮少提供一個對華人設計真正有趣的觀點」。在他自己的設計案當中,David喜歡回歸到古老的文本如老子的道德經與孔子的倫語,藉此來「破解中國文化的根源如何結合(或可能是阻礙)創意」。

David Hu的設計,受到他自己對於設計之於華人背景的深入思考所影響,「幾乎每次都會結合中國哲理,這可以加深(他)自己對於設計的思考」。David提到他最近一個設計的案例,一個濃縮咖啡的杯盤組──他探索了二元性的概念,「不能說是平衡,比較像是共生的需要」。

在他的設計裡,杯盤組「在外型上是融合的,然而在拿取上,卻有些衝突,因此才會強調二元性並不一定是協調;二元性同時意味著學習,如接受某種截然不同甚至無法共存的東西」。透過濃縮咖啡杯,David強調他「刻意加入二元性這個元素,這種中國哲學的核心,灌注到一個義大利生活文化中,最普遍使用的物件上」。

箸影濃縮咖啡杯碟組 Zhu Ying Espresso Cup and Saucer Set箸影濃縮咖啡杯碟組 Zhu Ying Espresso Cup and Saucer Set

「我也發現二元性如何成為靈感的泉源,並且有時候是我們中國人痛苦的來源。」David解釋道。「透過創造一種對立,然後要求使用者去解決它,我希望能啟發他們去想到他們生活中的矛盾。」

David幾乎一直以中文羅馬拼音去為他的產品命名,因為他覺得「表現出這些物品其實代表著一種中國觀點,是相當重要的」,也就是說,這些產品首先必須被視為中國設計再加以評判,而非以中國觀點去評判的西方設計」。他同時指出那些「抽象的概念,如『味』、『思念』、甚至是『靜心』都是很難被直譯成英文,而這些用詞英譯的言外之意,會不小心引發東西之間的爭論,但這並不是重點。」

靜心矮椅 Jing Xin Low Chair味 調味瓶 Wei Spice Shaker

David在研究過廣泛的品牌中心消費者與零售專案後,對西方企業進入中國市場的策略提出建議,對他而言,這種「市場對市場」之間,存在著一種複雜與灰暗地帶。當「那些企業在意他們的品牌,如何被一個數十億人口所使用的語言呈現時,這就變得合理」。David斷言這將耗費「相當數量的人力及物力的投資」才能歸納出所謂的華人市場。

David警告「很多企業錯誤地假設中國市場如同美國市場,以為這些溝通只需要簡單的翻譯即可──或是行話裡的『當地化』──就能讓品牌取得顧客的共鳴」。另一方面,許多企業犯了完全相反的錯誤,也就是太倚重在地的中國資源去了解那個市場,那些資源在他看來,可能會是個問題,因為「對這些消息來源的正確度,甚至是否為真,都缺乏了當場的檢視」。

David開創了許多西方品牌的視覺設計專案,在這些專案裡,「當一個品牌的視覺設計轉換成中文時,他必須提供一個什麼能夠並且必須做到的報告」。在這個前提之下,一個西方商標「背後似乎擁有許多歷史與個人故事」,而「中文版本則必須要反映相同程度的關照」,David選擇了三個擁有文字商標的代表性的品牌,包括沃爾沃汽車(Volvo),耐克(Nike),迪士尼(Disney)以及星際大戰(Star Wars),以華人觀眾的觀點去重新設計。

Volvo Chinese LogoNike Chinese LogoDisney Chinese LogoStar Wars Chinese Logo

「我的主要目標,」他解釋道,「是告訴大家品牌可以被確實地轉化成中文版本,並且能確實提高他們的品牌形象,而非讓他們的偉大之處遭到貶損。」然而,他也警告「『文化哲學』很容易就會被做過頭,而消費者能輕易看出這是加工下的成果,因此我對品牌的建議就是:別只試著去『看』中國人,卻不去真正『了解』中國人。」

David Hu小檔案

David Hu是為旅居紐約大都會地區的美國華裔設計師,雖然他出生在美國,但卻在台北度過許多年的年少歲月。他受過機械工程與工業設計教育,對所有設計,特別是其文化內涵,都懷有相當的熱情。憑著這股熱忱,他想為中國設計貢獻,因此在上海工作過數年,為嬌生公司經手過許多當地與國際品牌。他的同名設計工作室「Hu Yuwen設計」致力於「重新定義中國的設計哲學」,作品涵蓋了家具、視覺設計、品牌設計以及評論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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