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複製貼上」的中華文化元素無法吸引華人消費者 — 石志傑

James Shyr

汽車設計師石志傑的國際經驗非常豐富,職涯與個人生活皆然。他是台灣人,出生於東京,由於父親攻讀博士學位的關係,他的童年在日本度過,後來才舉家遷回台灣。石志傑於1977年移居美國,隨後就讀加州帕薩迪納的藝術中心設計學院 (Art Center College of Design),就學期間即在眾多知名品牌累積深厚經驗,包括法國寶獅集團(Peugeot Group)旗下的雪鐵龍(Citroën)、台灣的裕隆(Yulon)日產(Nissan)汽車,以及通用汽車企業(General Motors Corporation)在上海汎亞汽車技術中心(PATAC)的設計中心。

然而,究竟是什麼理由讓享譽國際的石志傑回到太平洋角落的這個小島?他表示:「我聽說台灣要自己發展汽車品牌的時候,就覺得有一種使命感。我想,我有這些經驗,可以做一點貢獻。我想這應該就是愛鄉愛土的情感吧。」

從歷史悠久的國際車廠,轉換到納智捷(Luxgen)這樣的新創公司,石志傑的確需要適應。他說:「我離開通用汽車的時候,他們設計汽車已經做了75年,車廠已經建立了100年。他們公司很有歷史,也有豐富的傳統,我又負責一整個品牌系列(別克轎車,Buick)。從那樣的環境出來,我真的認為可以做點什麼,或許在100年之後,未來的人看到納智捷這個牌子會想,哇,不知道這些車子是誰設計的?我就是想當那樣的人,當一個先行者。」

大約70年前,裕隆集團(Yulon Group)創辦人嚴慶齡就設定了目標,要與華人(居住在華語地區,或屬於華人社群者)消費者攜手前行。集團第二代領導者、裕隆汽車執行長嚴凱泰致力承續這個使命,在裕隆汽車集團內成立華創車電設計中心(HAITEC Design Center),2009年推出納智捷品牌。這樣的歷史淵源與使命,也是石志傑對團隊的信心來源之一,他表示:「裕隆可能是台灣唯一有能力自行成立品牌的車廠。」

Luxgen

當今的世界汽車設計與銷售,最強大的驅動力來自大中華市場——或是更廣大的華人/華語市場。納智捷來自台灣,最靠近中國,有利於了解中國消費者的需求與期望。石志傑說:「以量的角度來看,我們未必是主要品牌,但我們之所以能獲得這麼多關注,跟設計與製造理念很有關係。」

例如,石志傑還在別克汽車時,就發現中國消費者對豪華汽車有既定的想法,如果貿然對抗這股潮流,銷售就會受到衝擊。他表示:「所有進口車廠都知道中文有一個特別的詞叫做『大氣』,每個人都努力想了解這個詞的意思,也想知道如何將這種概念融入設計,但這個詞的意思其實很模糊,也很複雜。用英文來解釋的話,大概是類似『很有品味』的意思。」

納智捷的S3跨界房車,在設計時就以華人社群的首購族為目標,歷經四年的開發與市場研究,於2015年11月推出原型,2016年初現身北京車展。石志傑表示,年輕駕駛通常偏好運動型多功能車種(SUV),因為這種車提供了居高臨下的俯視角度。他解釋道:「首購族有強烈的不安全感,因為他們拿到駕照可能還不到一年。」既然房車的外型也很受年輕駕駛歡迎,那麼何不將兩種風格結合在一起?

Luxgen S3Luxgen S3

買車的華人年輕人也通常已經為人父母,想要為自己與小家庭打造活潑的生活風格,因此這個車款也納入了特別的設計,例如:將腰線(beltline)降低,讓孩子也能輕鬆望向車外,降低暈車機率;在後座提供接近100公釐的充足底部空間;車內外有33個收納機關,包括可以塞下10號耐吉(Nike)氣墊運動鞋的手套箱;適應各種極端氣候的功能,從中國最寒冷的天津海河、最高的西藏高原,一直到最潮濕的海南島都能輕鬆駕馭;當然還有與一般家庭房車截然不同的運動型外觀。

Luxgen Glove box

石志傑表示,這些都足以證明納智捷以當地區域為念,致力設計車種。他說:「美國人就不會想要這些功能,就算想要,他們也會買輕型卡車(pickup truck)。但是在台灣、在中國,大家都想要擁有汽車,而且他們的第一台車通常是房車。S3融合了休旅車的優點與房車的外型。」

吸引華人消費者的另一種方式,就是將中華文化元素融入設計。對石志傑而言,這種美學絕對不能只是「複製貼上」。他強調:「我們是在台灣與中國紮根的公司,中華文化是我們的傳統之一。我把中華文化的精髓融入設計,從在地角度重新解讀汽車設計的意涵,從研發到使用方式都體現在地文化,這比直接在座椅放一條龍來得更細緻,也更高明。」

例如,納智捷的L字樣商標就能解讀成「東方遇見西方」的概念,它的美學淵源來自蒙娜麗莎隨著觀眾移動的眼神,也來自中國書法遒勁有力的筆觸。S3的設計也深受書法藝術的啟發,石志傑說:「我們常說這款汽車是『風塑墨行』,有風一般流暢的線條,又有書法的美感。」同樣的理念也展現在許多設計細節當中,從頭燈到尾燈都是。

Luxgen

石志傑不諱言,自主開發汽車當然也關乎國族情感,因此納智捷的車款也貼心融入了某些台灣文化與產業優勢,從整合台灣富有競爭力的尖端科技,到各種原生的廣用特質,能在擁擠的城市中行駛,也能適應多元的地形與氣候。靈活敏捷也是納智捷的品牌特色,石志傑表示:「這個特色的來源就是台灣文化最深層的精髓。我們這麼小,又夾在這麼多大國之間,必須靈活一點。」

石志傑小檔案

石志傑於2008出任華創車電資深副總裁,負責裕隆集團旗下廠牌納智捷的整體車款設計。他於2001至2007年代表通用汽車公司出任上海泛亞汽車技術中心設計總監,也曾直接負責別克(Buick)、雪佛龍(Chevrolet)、凱迪拉克(Cadillac)等廠牌在大中華區的整體汽車設計工作。2002到2011年間,他所設計或影響的車款累積銷售達500萬台。石志傑於2003至2007年為通用汽車全球領導團隊成員之一,也是唯一的亞洲成員。他是泛亞汽車技術中心任期最長的設計總監,為通用汽車在中國的產品與功能特性奠定基礎,扮演了不可或缺的關鍵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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