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的全新疆域大膽嘗試設計—郭錫恩與胡如珊

Lyndon Neri & Rossana Hu_by Andrew Rowat s

郭錫恩(Lyndon Neri)與胡如珊(Rosanna Hu)兩位建築設計師的組合是獲獎常勝軍,同樣曾在美國求學與工作的他們在十多年前遷至上海,擁抱這個城市當代的喧囂。在他們眼中,上海是「世界的全新疆域」與「實驗中的城市」。

郭錫恩與胡如珊領導的如恩設計研究室(Neri&Hu Desogn and Research Office)橫跨多個國家、多項學門,挑戰建築學的傳統教條,同時廣納當代的各種理念。他們的作品類型廣泛,除了建築,也涵括室內設計與產品設計的多項專案,至今已囊括世界各國多個設計獎。

美國嚴謹的建築研究與實務風格,在他們的教育背景與早年的工作經驗留下深刻的足跡,像是他們曾與麥可·葛瑞夫建築設計事務所(Michael Graves & Associates)以及紐約的事務所合作過,但他們仍擁有綜觀世界的視野。

兩人表示:「我們這些在西方學建築或設計的人,已經學會也習慣使用西方的哲學模式來思考設計,像是形式、形狀、外觀、風格、意義、語彙、抽象思考建構這些方面。如果文化背景跟西方不同,例如東亞、阿拉伯、非洲或其他地區的文化,就會去思考自己的文化在這樣的模式底下可能發展的模樣。」

「我們不確定西方思維能否妥善定義我們的作品,我們嘗試找出更貼近我們的事物,因此我們想去探索觀看建築與設計的不同方式,透過我們自己的想法與環境,透過我們每天身處的都市脈絡,透過我們的記憶跟歷史。」

雖然他們熱切地探索自身在西方思維下的發展,但也同時保有華人根源。「我們的父母是華人,也具備華人的傳統、文化、歷史與淵源,不管搬到哪裡、在哪裡求學,這些事實都不會改變。傳統是祖先傳下來的,這是很自然的事。我們也可以假裝,但這就是我們的身份。」

如恩的設計理念,本質上深受這個事實影響。郭錫恩與胡如珊兩人都不願意受限於某些特定文化:如果設計內涵中自然流露出某些細節倒是無妨,但他們也深知針對單一特定市場設計的危險之處,以及刻意迎合大眾喜好的後果。

他們解釋道:「我們現在不會太過彰顯作品的文化元素,而是會回歸我們個人內在的特質,以此當作靈感,畢竟美學、哲學與教學法都是很個人的事情,尤其是在表現的時候。」

他們沒有說破的是,太過專注在一個概念或市場可能反而模糊了焦點,「華人設計」的概念也一樣——重點是在適當的脈絡中做出優秀的設計。華人設計的領域若要向前推進,或許需要少一點大眾觀點,多一點個人見解去追尋好設計。在他們的眼中,華人設計的樣貌太朦朧曖昧,即便其中包含了中國、香港、澳門、新加坡與台灣的鮮明影響與脈絡。

然而,這並不代表他們的設計全無呼應華人傳統以及所在的地域。他們為西班牙知名鞋品Camper在上海法租界設計的前衛展示店與辦公室,就是絕佳例證。這些建築作品從上海縱橫相接的小巷與社區汲取靈感,空間內外的巧妙安排令訪客驚艷。建築設計也涵括了其他鮮活的元素,例如以轉盤式的大型餐桌勾起傳統大家庭吃飯的回憶,以及使用從倒塌老屋收集的木材與灰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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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表示:「我們設計遇到困難時,就會想到這些元素。我們透過這個脈絡的平台來連接社會和文化,這些元素也恰好適合我們的身份,非常自然。傳統的西方建築架構了我們知識的基礎,但我們仍然深受中國文化影響,可從我們在中國當地的設計作品時感受到。我們希望,不管做哪裡的專案,都能涵括當地文化的面向。」

另一方面,他們為西班牙品牌Parachilna設計的照明系列,也以中國傳統的燈籠為靈感來源,以不同大小比例的燈具象徵父母與子女,傳達了溫暖的家庭意象。他們表示:「傳統燈籠作工精巧細緻,真的很令人著迷。這一系列作品不是要探討古代燈籠造型,而是想透過外型可愛、兼具現代細節的燈籠,傳達這個物品的意象,同時與室內空間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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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為Gandia Blasco設計的《間》戶外家具系列,便以中文的趣味性作為焦點。「間」的意思是「兩者之中」,他們深究這個字的來源,發現以前曾經寫作「閒」,引發了他們的好奇心:為什麼要將中間的「月」改成「日」?

「在設計的概念階段,『兩者之中』的意象變成最重要的主題。我們思考了室內與室外的關係,也就是室內與室外擺設家具的關係,以及天與地的關係。在兩者之間的空間,就是擺設室外家具的地方。我們特別花心思在金屬支撐的細部設計,這裡也創造了一個空間,再次傳達了「間」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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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錫恩與胡如珊的設計思考奇巧而精細,然而他們對於中國的挑戰與工作機會也懷抱熱誠,隨著當今中國設計環境更加競爭,華人設計發展蔚為風潮。他們表示:「華人設計是個複合體,綜合過去與現在、庶民文化與精緻文化、多元與分離、全球與當地,充滿了各種能量,因為現在是華人設計的開端。」他們也認為,這股風潮的視覺語彙剛剛起步,準備向四面八方發散爆炸性的能量。

他們的結論是:「我們認為用美學方式傳遞文化內涵,與目標客群產生共鳴與連結,這是件好事,但不確定是否為必要之事。」另外他們也提到:「現代性的問題也必須考慮,現代設計是很缺乏文化語彙的,現在全球化的社會當中,也有很大一部份的人不喜歡特立獨行的風格。我們認為,我們需要對自身的文化有深刻理解,才能瞭解自己,然後往世界舞台前進,放眼未來。在這個過程當中,必須保有巧妙的平衡。」

郭錫恩與胡如珊小檔案
郭錫恩與胡如珊為如恩設計研究室的創始合夥人。如恩設計研究室總部位於中國上海,為跨學門的國際建築設計事務所,在倫敦設有分部。2015獲巴黎家具家飾展(Maison&Objet)選為年度亞洲設計師,2014年獲Wallpaper*雜誌選為年度Wallpaper*設計師。2013年獲邀進入美國室內設計名人堂。事務所於2011年獲頒INSIDE室內設計節大獎,2010年獲英國建築評論(Architectural Review)雜誌頒新銳建築AR獎,2009年獲美國建築實錄(Architectural Record)雜誌提名設計先鋒獎。

郭錫恩與胡如珊的室內設計作品與建築專案眾多,也與Moooi、LEMA、Parachilna、Classicon、Gandia Blasco、JIA、Stellar Works、Meritalia與Barcelona Design(BD)等歐洲知名品牌合作,跨足工業設計領域。Meritalia與BD係透過施華洛世奇(Swarovski)的「SWAROVSKI ELEMENTS at work」專案合作。他們也開發自己的產品線,以具備暱稱趣味的「neri&hu」為品牌名稱,該品牌獲頒透視雜誌大獎、紅點設計獎與I.D.雜誌的年度設計評論獎。

郭錫恩與胡如珊也創辦上海零售概念店「設計共和」,展售世界各地優秀設計師的特殊系列作品,其中有許多作品由他們率先引進中國。他們設計的旗艦店獲頒透視雜誌最佳零售空間設計獎,以及DFA大中華區最佳設計獎。2015年兩人獲Stellar Works聘為創意總監。

2009年郭錫恩與胡如珊獲DI雜誌聘為客座編輯,DI雜誌為中國建築出版界的先驅之一。他們也出版了《視覺暫留:設計師繪話上海》一書,探索中國大都市的建築與都市議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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